Wednesday, September 23, 2009

低头思故乡



很多人或许会认为,我们这些所谓海外留学生,就是一群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对马来西亚不闻不问的家伙。我也曾以为自己对马来西亚这片土地留恋的,应该只有我的家人、朋友和美食 – 我不爱国。但原来李白还没有out的,我竟然还真的会‘思故乡’,定期关心一下马来西亚的近况。我再发现,原来我身边很多朋友也会这么做。
我们这群晒外国月亮的家伙关心马来西亚的方式都和网络脱离不了关系 – 游览新闻网站、阅读部落格、看看Youtube、注意一下朋友在Facebook的相关分享。所有的资讯都是迅速而简短的,因此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大都一知半解,留下的印象也模模糊糊。
现在我就考考自己(顺便考考你),试列下对马来西亚半年多来发生的十件大事:
一,纳吉当了首相。此时,我想起悬而未决的阿旦杜亚事件。

二,首相要打造一个马来西亚。汗颜!我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一个马来西亚’为何物。


三,霹雳议员忽然失踪,然后霹雳忽然变天,然后就乱糟糟,后续新闻我就没耐心跟了。


四,一个黑色马来西亚民间运动开始发烧。


五,有段时间在马来西亚穿黑衣随时锒铛入狱。我对这件事印象特别深刻,因为我有位朋友也在扣留所住了一夜。我记得当时自己还大呼:“哈?怎么办?我酱喜欢黑色!”


六,A型流感爆发,我最好不要回家,不然一定被隔离(墨尔本是H1N1首都)。


七,曼联到访马来西亚,和我们的国家队切磋。看着照片里的球场一片红海,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刻马来西亚人才能跨越所有的界限。


八,有位名为赵明福的政治秘书竟在反贪污局大厦坠死,真相至今尚未还原,他本来隔天就要结婚了。


九,真正的马来西亚人,Yasmin Ahmad过世了。


十,2万人参与反内安法令和平集会,被马来西亚警方用催泪弹和水炮攻击。去年中国人‘抗议澳洲媒体抹黑中国藏独事件’在墨尔本的游行是由澳洲警方帮忙开路的,多么大的对比!
以上除了是我的个人的片段记忆,也是我们这些海外留学生会聊起的话题。可笑吧?聊起自己的国家,似乎都是不太快乐的事。大家的意见通常可以分为三派 -- 第一派人秉持事不关己努力赚钱政策;第二派人认为马来西亚不宜住人要远走高飞;第三派人仍情牵马来西亚,会为了她气愤、伤心、郁闷。
“第三派人,好好珍惜手中那一票吧。”我对自己说。

刊登于《风采》九月刊


Wednesday, September 16, 2009

陶子写给黎础宁的信

有收看超级星光大道的朋友应该会注意到黎础宁这位选手吧。她去年自杀身亡,陶子写了一封信给她。共勉之。


礎寧:

自從妳走了以後,我們的心裡都不大舒服;談起妳的事,莫不哀聲歎氣、或是紅了眼眶。很想和妳好好聊聊,在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現在,有些遲了,但或許,我心裡想對妳講的話,仍能給和妳一樣徬徨的人做參考。

首先想和妳聊的是愛情的部份。

愛 情是和權力相斥的。有時候,我們一頭栽入愛情,便失去了掌控的權力。我們的生活作息、身心靈、喜怒哀樂,幾乎都不歸自己管了。如果碰到的是一個懂得同等回 應、愛妳疼妳的人,那麼妳便會置身天堂;反之,便如同在煉獄爬行,他偶爾的略施小惠,是妳心甘情願的原因,我想,妳是碰到了後者。除了少數「幸運」的人 (事實上,我不覺得那叫做幸運!)沒在愛情路上受過折磨、遇到壞人之外,大部分的人多多少少都吃過些虧。

我和我的女性友人們,都曾遭 遇過。騙錢的、背叛的、撒漫天大謊的、有家室的、有秘密的、有病的??,多到怪到妳欲振乏力,欲哭無淚;當然,不瞞妳說,在那當下,我們也想要死過─但當 我們抱著朋友哭、抱著馬桶吐、抱著酒瓶睡,行屍走肉 一兩 個月後,突然就好像被雷打到一樣:我在幹嘛?那個人哪裡好?一點都不值得我頹廢!而且,看多了爛咖,妳就能免疫,然後能一眼看到好男人,找到幸福。為一個 不珍惜妳的人而死,不但不值得,他們也不會有太多感覺。

其次,我想和妳聊的是父母對孩子的愛。

這兩週,台北陰雨連 綿,我的女兒荳荳異位性皮膚炎便發作了。小小的屁股、雙腿、手肘和腕部,充滿了小小的顆粒。一天兩次,她爸爸拿著藥膏細細擦遍全身;但臨睡前,發病的部位 更是奇癢難耐,於是,我和她爸便得擔任「搔癢大隊」,用搓、用擦,而不可用抓的,才能暫時止癢而不會抓破皮導致惡化擴大。這樣搓搓擦擦,總要兩三個小時, 她才能好好入睡。

每天早上,她要上學。她已經很有主見地選擇要穿什麼;外面 32℃ ,她吵著要穿羽絨衣;低溫 15℃ ,她說要穿衝浪褲配拖鞋(學她爸)??,每天光為了出門,我們得勸說她好久。餵她吃飯更是難上加難。她已經夠瘦了,卻不喜歡吃東西。往往一頓飯要恩威並施 地搞個兩個小時,才勉強吃完一碗;我們追著餵、哄著餵、嚇著餵,腰也痠了、嗓子也啞了。

她如果提起班上男生的名字,我們便躡手躡腳地明查暗訪那男孩的樣子,她爸還會忍不住暗喊:「×××,給我小心一點!」

她如果開心地笑了,我們覺得一天真美好。她如果鬧鬧的,我們會比較不開心,但還是千方百計地想讓她開心。

她才不到三歲,我們已經愛她愛到不能自己。礎寧,妳二十四歲,妳知道妳的父母愛妳愛得有多深嗎?
每當我想起在星光大道觀眾席裡,妳那對開心又驕傲的父母,我就覺得,妳太狠心。

孩子,是曾與母親共生的一塊心頭肉,也是父母一輩子最甘願的擔憂。
妳現在了解了嗎?希望妳想通了,也要在天上好好看顧妳的父母家人。

陶子姊

转载自2008年12月份《ELLE》

Monday, September 7, 2009

Giraffe and Friends

YAY! It's opened!

Friends have been telling me how great this place is, and it took me three visits to finally get into the cafe. =.=

Visit their website for the exact opening hours to avoid disappointment..

Giraffe Cafe, 302 Lt Lonsdale St, Melbourne

 It's a cosy cafe which makes you feel like home.

 
Decorated with ornaments which create an old style ambience. 
 
Highlight of the day: Cheese fondue~

Tiramisu - Dip the sponge finger into the coffee then scoop the mascarpone cheese.


Brownies garnished with pistachio

Everything taste delicious. Is it the food, the environment, or the companions? :)

Friday, September 4, 2009

衣柜里的彩虹

“就好像杀人一样,你一旦容许它发生,其他人就会开始乱来了。”朋友在聊天中提出了这么一段伟论,旁边还有人拼命点头附和。我心里在嘀咕:“为什么21世纪的大学生还会这。么。野。蛮。”

先生,不好意思,他们没有残害另一个生命,他们只是想活出属于自己的生命。你可以不认同他们的价值观,但你不能不尊重他们的选择。

虽然同性恋已经不再是禁语,但很多人在提起他们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发出‘咦恶’的声响,或是投以鄙夷的眼光,甚至有人会咬牙切齿的咒骂他们变态。去和同志交个朋友吧,或许你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幸参演了一齣属于亚洲女同志的舞台剧,亲身见证她们的故事。这齣舞台剧名为‘Wild Orchids’,以中国古代的金兰姐妹为引言,现代女同志的心理挣扎为故事主线,兰花作为标志,喻示着同性间的情愫自古已有,至今却仍无法自由呼吸。

舞台剧从管理层到制作团队有不少的女同志。那天,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故事。

制作总监在香港长大,交过几个男朋友和女朋友,但和男生在一起都不超过3个月,和同性的恋情却能长久经营。妈妈发现她有女朋友,又哭又跪,再把她送到国外,誓要棒打鸳鸯。她现在在墨尔本有个交往了2年的同性伴侣,却从来没有停止过隐瞒妈妈的内疚与煎熬。妈妈到访,她的另一半还要刻意搬出去住。

导演从小就是个男子头,不喜欢长发、不喜欢裙子、不喜欢胸部、不喜欢男生。离开了家庭的束缚,她在墨尔本毅然剪了帅气超短发,束起了自己的胸部,当起了Butch (指作为男性的女同志)。她请了不知情的家人前来观赏我们的舞台剧,并在落幕致词时说:“我很爱你们,我很想让你们看到真正的我,我很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个样子的我,”我们在后台清楚地听见她的哽咽。

听说,后来她和家人吵了大架。她对于这齣舞台剧的期许,期许自己的声音被听见、期许自己的身份被认可、期许自己可以拥抱自己,或许都被那场大架打击得支碎破离了。

其实,我们都是同类。工作的时候,她们一样的认真和专业;当起朋友,她们一样的好玩和体贴;提起家人,她们一样的爱护和孝顺;对于情人,她们一样的温柔和疼惜。性向的差异,只不过为我们的世界绘上更多不同的颜色,又何必苦苦抹去呢?

把衣柜都打开吧,让那道彩虹划出我们的天空。

刊登于《风采》八月刊

若你碰到他







词/曲/制作/演唱:蔡健雅

就这样吧,若你碰到他。

Sunday, August 16, 2009

大学以后

刚刚完成了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份考卷。从那座容纳数千人、走路会有回音的墨尔本皇家展览厅(那是我们的考场,酷吧?)出来后,我很大力地松了一口气,暂且当自己一定会及格。然而,上一刻的舒坦被寒风飕一飕,竟然这么溜走了。下一刻紧追着我屁股打的就只是一道重复了n次的问题:

“到底,应该回去还是留下?”

别逗留了,回去冲凉、吃饭、睡觉。当然不是问这个!

这个困扰了很久的问题是:“到底我应该申请永久居民证,留下来发展,还是回到Tanah tumpahnya darahku?”我想,这应该是海外留学生都常常在考虑的问题吧。通常,只有在两种状况下这个问题不值一提。要嘛,那个人很讨厌马来西亚;要嘛,那个人很讨厌他所在的‘外国’。而我,即爱马来西亚也喜欢墨尔本。

墨尔本和马来西亚就像是一种物质与精神的比较。我曾听无数朋友投诉,在马来西亚根本没有办法存钱。如果你从外地到吉隆坡工作,必须租房子、养车子、给家用,还要配合物价水涨,区区2000令吉起跳的收入只能平衡支出,28岁前甭谈什么买房子和买将来。Pavillion随便逛逛就好。

相反的,在墨尔本工作收入高、福利好,工作逾时文化(OT)也不太盛行,就连寄钱回家兑换率也来得比较值得。虽然纳税较高,但至少能确保它值其所用 – 用于促进公共措施或是协助边缘社群,而非促进贪腐文化或是鼓吹政治闹剧。

更重要的是,在墨尔本背包是用来‘背’的,而在马来西亚背包是用来‘抱’的。在墨尔本市区里走路是件逍遥自在的享受,在马来西亚连呆在家里都要提心吊胆。在墨尔本的公共侧板只要铺上提供的厕纸应该就没问题,在马来西亚即使自己带了再多的厕纸应该都坚持不在外头做大号。

那马来西亚的精神层面呢?

比如,凌晨3点钟还可以待在24小时的Mamak档‘吹水’。比如,椰浆饭是用蕉叶包着的。比如,我说‘Pakcik,你酱都不懂what I mean?’的时候,有人真的知道what I mean。 又比如,在这里晒太阳是流汗而不是刺痛的、所谓的下大雨真的是滂沱大雨而不是绵绵细雨。这些都不是什么有深度的精神层面,而是人生而最简单的需求 – 亲切与熟悉。

但所谓的亲切与熟悉,难道就不能在墨尔本慢慢培养,取而代之吗?

电话突然响起。表姐告诉我大姑丈心脏病猝逝。当时,他的家人在韩国旅游,只有一个儿子还留在家里。 不,我不是特别的难过,毕竟和大姑丈相处不多。但是,如果那个人不是大姑丈,而是我的婆婆、甚至是我的父母呢?

有些人事物是不能被取代的。我想,我已经决定去留了。

刊登于《风采》7月刊

Saturday, August 8, 2009

Friday, August 7, 2009

他的心在低号

他卷缩在墙角 身体在叫
把头埋进黑色空隙 身体在叫
手 脚 脸 背
成了红与青对决的擂台
一划 一痕 一瘀 一印
赤裸的 身体在叫

高跟鞋敲打着没规律的节奏
凌晨4点听见的步履 心在低号
往昔的熊抱只剩下威斯基的味道 心在低号
那首轻轻哼唱的摇篮曲呢?
一吼 一喝 一拳 一脚
从前的 心在低号

好几次 他拿着钥匙 看着长满杂草的前院
那几次 他拿着钥匙 望着钢琴上的照片
四,三,二, 开了门
一,是仅有的数字。
他放下了钥匙。

他紧紧靠着
冰冷的石灰墙安抚炽热的伤疤
你 听见了吗?
他的心在低号